短篇小说,啄木鸟的末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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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 狗在村头窜,远处响一阵鞭炮,像跑肚拉稀带臭屁,不算脆,狗不惊,也不怎当回事。这年头,死个把人,稀松平常。年纪轻轻,英年早逝,顶多叹口气;年岁大的闭了眼,大气也不喘一口,屁也不肯放一个。当年,哪怕活到 ...

摘要: 最近一段时间,我都是忙着准备给儿子过生日,儿子也一直期盼着爷爷奶奶能在那天来和自己一起吃蛋糕,可是当天一直到晚上睡觉前也没有见爷爷奶奶来,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。第二天,我才接到奶奶的电话说,怎么就忘记 ...

摘要: 我见过一个很漂亮的男生,说漂亮是因为他很女生,我不认识他,他也不认识我,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偷偷画了他的肖像,到现在还夹在我的书本里。其实,那个时候是在公园里看见他的,他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,一只手夹着 ...

狗在村头窜,远处响一阵鞭炮,像跑肚拉稀带臭屁,不算脆,狗不惊,也不怎当回事。

最近一段时间,我都是忙着准备给儿子过生日,儿子也一直期盼着爷爷奶奶能在那天来和自己一起吃蛋糕,可是当天一直到晚上睡觉前也没有见爷爷奶奶来,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。

我见过一个很漂亮的男生,说漂亮是因为他很女生,我不认识他,他也不认识我,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偷偷画了他的肖像,到现在还夹在我的书本里。其实,那个时候是在公园里看见他的,他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,一只手夹着后脑勺靠在椅上,还有一本不知名的书盖在他脸上睡觉,觉得模样还蛮可爱的,所以才拿出明信片将他画了下来,书掉了下来,他醒了,我也刚好画完,赶紧收拾,望了一下他的脸,我糟,那个人是女人吗?他站了起来拿起书离开,那身影,有一米八高的女生吗?应该稀少吧!

这年头,死个把人,稀松平常。年纪轻轻,英年早逝,顶多叹口气;年岁大的闭了眼,大气也不喘一口,屁也不肯放一个。当年,哪怕活到八十岁,死了也都惋惜,要历数其生前之善举,评价其为人处事,有意杨起善隐其过,以便彰显以死者为大的那份宽容。即便逝者生前与人结怨,那活着的对头顶多骂一句:老东西,你倒先去了,本事呢?之后便无话。

第二天,我才接到奶奶的电话说,怎么就忘记了孙子的生日呢!真是该死,老了就忘事了,不中用了,句句话语都透着他们的自责。我也想,我的儿子,你二老的孙子,一年一次的生日怎么就不记得了呢?你们让儿媳妇怎么想?孙子多么失望呀!

七夕情人节,那是我的发财日子。当然还有2.14那天。

人总是要死的,都不死地球会涨破。古代帝王为长寿,求仙问道,炼丹吃,中了毒死得不明不白。后人不炼丹了,长生不老的心思也还是放不下。便去找老寿星打探秘密,问他怎样吃,怎样睡,怎样生儿育女,怎样穿衣戴帽。老寿星们便有些装腔了,卡巴着眼胡诌八扯:三餐如何,睡姿如何,婚姻生活如何,叫你想仿效也办不到。其实,生死从来不由人。他们像那些早死的人一样并不十分清楚存亡的根本理由,话多了,说远了。

本来我每个周末都回家看看,这个周末我故意没有回家。爸爸打来电话说,估计你们大白菜吃完了吧,冬季吃大白菜对身体可是有好处,你妈妈刚磨了新面粉,来家拿点吧,放点肉包饺子,我孙子最愿意吃了。我借口工作忙加班,敷衍了过去。

特意拖同学关系从花圃里批了一大堆玫瑰花,包了我整整一个晚上,手都破了,我可怜的那白嫩嫩的小手啊,就此遭殃了。我已经算好了,一朵玫瑰卖十元,包装好看的就十五元,这一天下来起码也能挣个半月生活费吧,但是,千万别让我遇到城管啊!

要说的啄木鸟二叔活了七十三岁,与孔夫子同寿。因为我到过灵棚跟前,看过丧榜。那上面竖排写下这么一行文字“:新逝显考左公讳欣堂享寿七十又三之丧榜”以下是他的生卒年月日。本来还应细排到生死之时辰,因二叔光棍一条,事先不曾留遗嘱,故省略不计。“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抓自个去”,是古语乡谚。据传孟子孔子二人分别活了这俩寿数,因而设下世人生死之门槛。眼下,人寿大有增长之势。杜工部老先生的“人活七十古来稀”早已过时。于是,啄木鸟之死,人并不觉其高寿。所以,他生前无人与其交流养生之道;死后无人探讨其饮食起居。年轻的好事者们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情:老东西咋有这么个古里古怪的外号儿?

有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做的也不对,怎么和老人家生气呢?上次填个表,爸爸妈妈的生日我硬是想不起来,还打电话问了他们呢,现在也没有记在心里。对于孙子的生日,他们可能真的是老糊涂了。

穿了件适合这节日的复古连衣裙,不过,怎么看,都觉得自己像个七八十年代的大妈,好歹我也是个花季少女。挎着篮子,推个大桶走在大街上开始我的生意,然后随时准备已经练习好的,甜甜的声音,甜甜的笑容说道:“帅哥,给身边这位女盆女买朵花吧!”要是对方买的花,就说一句“买一束更不错哦!”哈哈哈哈……我简直就是奇才!

啄木鸟是干啥的?会捉虫。用嘴敲枯树干,啄枯树皮。莫非老东西会干这一手?玩笑玩笑啦?乡人有时也会俏皮一下,把爱挑毛病的人说成啄木鸟了。

周一大早,我还没有去上班,爸妈突然从乡下来了,爸爸提着一袋子大白菜,妈妈提一袋子面粉,敲开了我家五楼的房门。看着他们累的气喘吁吁的样子,我有些后悔。

一天到晚,从东街窜到西街,从南门走到北门,哎,这日子没法比,还要处处躲着城管,现在我才懂得那些摆摊的小贩了。我呢,只要看到一男一女走在一起我就会凑上去要求男的买一朵,这个我是知道男生一定会买的,因为面子,男生都爱面子为了面子是不不得不买哈,我见到一个小男孩也卖花,是十岁左右的孩子,不过,他买花的技术够有一套,居然直接抱着大人的腿甜甜地叫着哥哥姐姐买一朵,那人也铁定是看场合不得不买,可是小家伙变卦,要求对方直接买一束了,不然又是抱着对方的腿不放,我靠,这哪个屌丝的孩子,这么牛叉!

爱啄虫的的鸟是益鸟。顺便说一句,益鸟与非益鸟是过去的分类,估计已不十分靠得住。鸟儿都是有益的,谁有益谁有害很难找出可靠的标准。总而言之,爱挑毛病的二叔却并不是一只讨人喜欢的鸟儿。

妈妈拿出二百块钱给儿子说,奶奶对不起你了,没有来给你过生日。然后爸爸对我说,当时你妈妈病了,在医院打针,她执意要来,医生实在不让来,知道年底了你工作忙,孙子迎接期末考试,所以也没有告诉你们,就怕让你们担心。

望着便利店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不知在干什么,我好死不活凑上去,递了好看的玫瑰要求男的为他身边这位女盆友买一朵时,齐刷刷,两双眼睛转过来瞪着我,我吓了一跳干笑表示无辜,那男的丢了一句说旁边这位女的不是他女盆友时,哇伊卡~这位女的跳了起来叫道也说不是她男友,然后与男的夹着我瞪着对视,敢情的这小两口吵架了。于是我耐心将女盆友改为蓝颜要求男的买一朵时,真是,那两个又瞪着我,我吃蹩地撇撇嘴离开,却被男的叫住了,我马上跑回去兴奋地问道是要买吗?果真买了一朵,当我以为他是要送给他旁边这位女的时,没想到那男的居然送给我,那女的表情简直要把他吃掉,因为他对我说:“像你这么漂亮的女生,情人节却在买花,肯定是没有男朋友的,也没收到玫瑰花吧,来请收下这朵,一定要记住我啊,我叫……”他还没说完就被那女的给揪着耳朵拖走了,名字他说了,我没听到。2013年的七夕节,我第一次收到玫瑰花,还是一个陌生人给的,可花还是我自己的,有点可笑。

早年间运动多,岁数大的人都知道。不少人来了运动头皮发炸,寒毛像豆芽菜,疯长。偏是左二叔爱热闹,运动起来像过年。林子大了,啥鸟都有,你生气上火也没用。然而,平常日子,东家长西家短,顶多传舌头,讨人嫌。来了运动,你舌头长,惹大祸,弄不好,出人命。

妈一见到我在画画就很生气的把我那些画全扔了,她不想我画画,我跟她说过画画只是我的一种情趣,没想过当什么画家,可不知为什么她就讨厌,不,应该说恨透了。所幸,夹在书本里那张明信片妈没发现。再次拿出来看看,画面依旧回到当初那个公园,那个睡在椅子上的男生,还有那一本书。

啄二叔爱提意见,只要有人站在台上等意见,他就坐不住了。站起来是意见,蹲下去还是意见。什么鸡毛蒜皮臭水脏汤乱七八糟又泼又淋,把斗人当成乐趣。那年斗争他三爹,他也没顾及亲眷嘴下留情。小到家务事,中到村中事,大到国家大事,从过去批到眼前,从下面批到上面。上挂下联,上纲上线,直批得他的长辈尿湿了裤裆!他三爹是个直肠子,一口恶气没出泄,猛头拱进了村边井!捞上来时,就没了气息。啄木鸟动情地说:哎呀呀,您想不开嘛!有错就领着,没错就拉倒。有枣无枣三杆子,您权当俺吃多了放臭屁呀!------您倒好,舍命往井里拱,弄脏了井水,俺替老少爷们还得提您意见嘛!

暑假过去了,迎来的又是九月份开学。听说又调配了宿舍,还好我还是原来待的宿舍。室友换了一个,天杀的,我的自卑又来了,她真的长得很漂亮,是一个打着波浪长卷发的女生,娃娃脸,模样娇/小玲珑令人疼惜,我都一米六五了,个子还算不错了,居然还比我高,我该嫉妒的要命了。

人们在提别人意见说别人不是的时候,先应当想想自个的毛病。一个气喘吁吁的医生说能治痨病气管炎,有说服力吗?很多时候,人们把这一条疏忽了。人带着胎记来带着胎记去,即便出娘腹时溜光水滑,无半点瑕疵。也不要沾沾自喜,说不定什么时候,身上某个部位因风气寒毒侵蚀而生异变,再想除它就不容易了。看在多年乡亲情分上,原谅了啄木鸟吧!

我学得是农业系,这是妈妈的要求,没办法,我得听她的,在我还没确定我的人生之前是应该要听她的,但这不代表我不叛逆,不过我做乖孩子好多年了,这是我的原则。农业系没几个女生,不过也是,因为很少有女生对这行业感兴趣,当然也包括我,

冤家宜解不宜结,何况他都已经这样啦!

在校外的一间奶茶店里,我放着光良唱的童话坐在里面听着,声音不大,但周围的人还是听得到,这我不管场合。这时我对面坐着的一男一女似乎要吵架了,丫,那女的是我那漂亮的室友,男的看不见面孔

送葬的队伍并不长。看热闹的乡人在吹鼓手摆过路祭后,看鼓手吹毕最后一声“大杆儿”号,在“呜嗵嗵嗵——”的余音消失后,都陆续回村了。一个装盛骨灰的小木头匣子埋进黄土,像栽下一只不会发芽的倭瓜,没什么看头。

我听到他们的对话。

罗圈腿作为办丧事人不能提前退场。他随在死者侄儿大顺身后,照顾着捧匣子的“代”孝子。大顺牛马高大,比罗圈腿高出一头。强烈对比之下,罗圈自觉没趣,磨蹭到后面对扛着铁锨准备培土的歪脖梁说:“唉,入土为安,他再也不给人提意见了。”歪脖梁说:“陈芝麻烂谷子,提啥提?人都去了!”“老运动员了嘛!人说盖棺论定,总得下个评语啥的。”“哼,下评语,你老罗圈也配?”“我看罗圈叔说得在理。老左是没干什么好事儿”一个年轻的说。“扯你的淡!”老梁斥责:“哪家婆娘裤裆破了,掉你这个爱插嘴的料!”------因是丧事,不便弄出是非,就都不吭声,为啄木鸟送最后一程。

男:把孩子打掉!

远处有驴叫,声音悠长而难听。惹得两只狗对着吠,久久不歇……

女: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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