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王的故事,维吾尔族赶鸟节的轶事

央洛老人爱两个姑娘,妈又问两个娃儿说,山主、耕山人都想开了办法

从前,在今天燕楼乡的一个苗家寨子里,住有一个叫央洛的老人。他有两个姑娘,大的叫阿勒克,小的叫阿勒高。两个姑娘还在很小的时候,她们家妈妈就死去了。央洛老人辛辛苦苦地把两个姑娘拉扯大,成了山寨中最漂亮的两个姑娘。特别是大女儿阿勒克,长得就象下凡来的仙女一样,大家都称赞她是苗寨里头的金凤凰。央洛老人爱两个姑娘,也爱自己种的黄瓜。在他家屋子前头的园子里,年年都结满又大又鲜的黄瓜。架子上水淋淋的黄瓜,叫人见到就要淌口水。可是,那一年出了怪事,满园黄瓜只发了一棵苗,开两朵花,结两个瓜。老人也不嫌弃,细细心心地照料这两个瓜,就象对两个姑娘一样。两个瓜也越长越大,比一般的黄瓜要大出几倍来。一天,央洛老人做了一个梦。有个白胡子神仙在梦中对央洛说:“两个黄瓜是宝物,要护到九九八十一天才能摘,多一天,少一天摘都不行。到时候摘下的黄瓜,就是两把金钥匙。用它去南山打开石门,就可以得到砍虎刀和斩龙剑。阿勒克和阿勒高出嫁时,就可以拿刀拿剑当陪嫁,送给她们的情人,用这两件宝物就能保护苗家人太太平平的过日子。可是,黄瓜没得熟,时间没有到。这个事对哪个都不能说,就是你的两个姑娘也一样。”央洛老人得梦之后,更是爱惜这两个大黄瓜,白天寸步不离,晚些搭个棚子,就睡在大黄瓜旁边。过一天就在瓜棚的柱子上刻一道刀印,眼看已经刻了七十七道刀印了。

听老人们说,我们苗家在格桑①跟官家打仗,苗王战死,部众四零.八散,逃到各地,继续跟官兵打仗。逃到格巴②的苗家人,聚拢在一起,势力最强大,官家随时都想来攻打他们。由于格巴山高路险,官家没有法子进来,这样,格巴的苗人就安居下来了。一年又一年,一代又一代,格巴地方的苗人很快就变成九村十八寨。有一年,在九村十八寨的一户苗家,有一个年轻的媳妇,怀了一胎双胞胎,一怀就是十年,还不见娃娃出世。两个娃娃在娘的肚子里,又能吃东西,又能跟爹妈说话,摆龙门阵③。他们的爹妈不见两个娃儿出世,心焦得很,天天求神敬祖,盼望两个娃儿快些生下来。
一天,他们家爹爹上坡做活路,他们家妈在家里眶着两个娃儿说:“孩儿呀!你们快点子出世吧,这样下去,妈难过得很哟!”两个娃儿在娘肚子里齐声回答说:“妈呀,你老人家不要心焦,我们还没到出世的时候呢!到了出世的那天,我们就会出来。”说话时,两个娃儿就在娘肚子里蹲脚伸手,碰得妈的肚皮“咚咚”发响。妈痛得很,生气地对两个娃儿说:“你们是人还是鬼!?紧倒不出世,将来妈咋个生得出你们呢?”“妈呀,我们是人,不是鬼。你老人家不要心焦,到时候我们会自家出来。”说倒说倒,又
伸手踢脚起来。
妈又问两个娃儿说:“娃儿哟!你们又在搞那样名堂?不要踢了呀!你们把妈的肚皮踢破了,往后哪个来哺养你们呢?’’两个听到妈妈叫苦连天,就安静下来。但过不几天,他们又在妈肚子里伸腿踢脚搞起来。妈又生气了,问两个娃儿:“你们又在做哪样?踢得我肚子好痛哟!”两个娃儿在妈肚子里高声回答:“我们在练手脚呢!妈呀,你老人家忍倒点吧,我们练一下就不练了。”妈忍受着疼痛,诓着两个娃儿说:“娃儿哟!你们快点出世吧,外头好玩得很啊!”两个娃儿齐声说:“妈呀,你老人家不要心焦,到出世的那天,我们就会出来。”
一晃又过了一年。妈又诓他们说:“娃儿哟!你们在妈的肚皮头也有十一个年头了,也该出世了,快点出来吧!‘家头只*你们老爹一个人做活路,辛苦得很啦!”两个娃儿听到妈妈这话,反转诓起妈来了:“妈呀,你老人家还要忍耐一些年啊!到时候,我们就会出世了。”三娘母④你眶我,我眶你,但还是不见两个娃儿出世。妈又心焦地问:“娃儿哟!你们哪个时候才出世呢?跟妈讲个时间啊,妈才好为你们作点准备嘛!”两个娃儿听到妈又在焦急了,就在肚子里头齐声说:“妈呀,只要四个年头,你老人家再辛苦四年吧。”妈妈听到只有四个年头就要把他们生下来了,又高兴又心焦,就问两个娃儿说:“你们想吃点哪样?乖娃娃。”两个娃听了高兴起来,对妈说:“妈呀,我们最喜欢吃生笋子啦!请你给爹讲,要他多拔些笋子来给我们吃。”到天黑了,娃儿的爹从坡上收工回来,妈跟爹说:“两个娃儿要你多打些笋子来给他们吃。”爹听了,拍拍老婆的大肚子,对两个娃儿说:“你们喜欢吃笋子?以后爹天天都打笋子来给你们吃就是。”两个娃儿听到了爹的话,高兴地说:“多谢爹爹了。”说完就安安静静睡着了。冬去春来,月缺了又圆,圆了又缺,时间一年年的过去。到满十五岁的时候,两个娃娃齐声对他妈说:“妈呀,我们要出世了!”他妈听说两个娃娃就要出世了,又焦又喜,忙问:“你们咋个出来呢?”两个娃儿在娘肚皮里齐声回答说:“我们要从你的夹肢孔里出来,请你老人家抬起你的双手,我们才好出来啊尸妈听了,立马抬起两只手臂。这时,两个手持宝刀的男娃娃,就从妈的夹肢孔里,破肉而出,“咯噔”一下跳到地上,马上又拿自己的衣胞⑤和口水把他*的伤口糊拢。只见一下下⑥,妈的伤口就长还原了。就在两个娃娃出世那天,他们家们口那两根大竹子也“咔嚓咔嚓”破开来,从里面跳出两匹小马崽。它们见风就长,见光就大,一下下,就长成两匹高大壮肥的骏马了。它们在门口院坝里,“噗哧噗哧”打响鼻,昂起脑壳对倒娃娃出世的屋子刨地长嘶。两个刚刚落地的苗家少年郎,一听马叫,光着屁股,跑到门外,各自跳上一匹骏马,练起马脚来。两个娃娃一出世,两匹骏马一跑动嘶叫起来,震得千里之外的皇宫也不安稳,宫殿上的瓦片“哗哗”往下落,吓得娘娘叫喊不停。皇帝立马上朝,赶忙吩咐丞相拿出照地镜。最后,丞相看到格桑地方的军营里骚乱得不得了,又看到格巴地方黄土飞齐天高,两匹骏马上,两个光屁股苗家娃娃正在练兵马哩!丞相放下照地镜,对皇帝悄悄说,这两个光屁股少年,正在操练兵马,看样子,好象要来攻打格桑军营,莫非格桑出了哪样事了?文武百官一个个吓得脸都变了色,你看我,我看你,不晓得咋个办。皇帝见文武大臣害怕成这个样子,心里头很不高兴。正在这时,格桑的兵丁送来了奏章,上面说,格桑官兵的头领不晓得得了哪样疾病,一下子就死在军营里了,军中没得带兵的人,军营混乱得很。又说,离格桑不远的格巴地方,出了两个苗王,是两个怀了十五年的小娃娃。他们正在日夜操练兵马,要来攻打格桑,请求皇上赶忙派个头领,加派精兵,赶到格桑去防守。皇帝看了密信,暗暗吃惊,马上叫众臣散朝,与丞相商议,派了一名得力的大将,带了精兵,跟随格桑送信的兵丁,马不停蹄地日夜赶路。几天后,赶到了格桑军营,将领立马发兵攻打格巴苗人。
苗家两少年得知格桑官兵已来攻打格巴的消息后,立即翻身上马,各站在一个山头,用马鞭子抽打着满山遍岭的竹子。一林林的竹子,顿时“噼噼啪啪”爆响开来。一个个身高体壮的苗兵拿起弓弩刀剑从竹心里跳了出来,去把守各个山口,不让官兵进入格巴。格桑的官兵,在新头领的带领下,象蚂蚁子一样,黑压压、密麻麻地朝倒格巴开来。两个苗家少年,一点都不怕,见官兵*近了,就拔出身上的宝刀,朝官兵一挥。只见到处都是刀,不等官兵爬上石门⑦,就着砍得横七竖八,倒得遍地都是。官兵头领见死伤老火,只好下令退回格桑。从此,苗家人就拥戴两个少年为苗王,一个为左竹王,一个为右竹王。
官兵败回格桑,上书皇帝,说是格巴的两个苗王,左竹王和右竹王,本领高强,有神通,官兵打不进,死伤老火,请求皇帝另想办法。皇帝又把丞相叫来商议,如何才能把格巴的两个苗王打败。丞相想了又想,就说:“格巴山高林猛,道路狭窄,我军硬打,难得打赢。只能采用火攻,先把那里的山林一把火烧光,让苗兵无藏身之处,然后分兵几路去攻打苗王,方能取胜。”皇帝听了,觉得也只有这样做,于是就下令格桑官兵去放火烧山。格巴地方,猛山猛林,满山是大树干草,哪里经得住火烧?只一小下,山山岭岭的树木都烧得红通通的,吓死人。眼看大火就要烧齐格巴山的竹林了,两个苗王不慌不忙,拔出宝里头,把官兵们烧得烂眉烂眼,滚的滚,爬的爬,喊妈叫娘往倒后头跑。苗兵们见官兵逃跑,就从山顶上滚下一砣砣大石头,打得官兵头破血汗,断腿的断腿,断脚的断脚,倒得遍坡都是。皇帝和丞相看到官兵打了败仗都吓憨了。等他们清醒过来,仗火已经结束。丞相凑倒皇帝的耳朵说起悄悄话来。哪晓得皇帝听了丞相的话,拍起桌子大骂丞相尽出馊主意。丞相等皇帝发完脾气,又说:“陛下的江山要紧,还是人要紧?请陛下三思。只有采取这个办法,才能打败苗人。”皇帝想了三天三夜,后来,为了坐稳江山,灭绝苗人,不得不采用丞相的主意。自从格桑官兵打了败仗之后,再也不敢欺负格巴的苗家了。格巴百姓各自种田打猎,过着自在的生活。一年年过去,两个苗王已经长大成人。有一年,两个衣裳烂兮兮的客家⑧姑娘来到格巴地方讨饭。她们其实不是叫化子,而是皇帝派来勾引两个苗王的烂女人,一个是皇帝的姑娘,一个是丞相的姑娘。她们白天假巴⑨到格巴寨子头去讨口,晚上就回岩洞头吃官府偷偷送来的东西。一天,这两个假巴讨口的女人,来到苗王练马的地方,看两个苗王练马。两个女人看了一阵,就说:“大王们的马术虽是好马术,依我看,还比不上我们的马术好。你们只有这么的的个⑩本事,咋个打得赢官兵嘛?”两个苗王见讨口女人这样说,就跳下马来,走到两个女人跟前问:“你们说我们兄弟俩个马术不如你们,你们敢跟我们比比吗?”两个女人和苗王比下来都输了,苗王也不责怪。她们装着很不好意思的样子,回到岩洞里去了。以后,两个讨口女人又常常到两个苗王的跑马场去看苗王练马,帮他们拉马饮水、洗马、喂草。日子一长,两个苗王渐渐喜欢起两个讨口女人来。后来,皇帝家姑娘嫁给了右竹王,丞相家姑娘嫁给了左竹王。皇帝和丞相晓得他们的阴谋成功了,就立马派兵攻打格巴苗家。官兵仍然用烧山开路的办法来攻打。两个苗王还是用马鞭召来竹兵,用宝刀召风抗敌来对付官兵。官兵每回都还是打败仗。两个苗王的用兵方法,被他们的妻子看在眼里,记在心头。她们趁苗王不注意,偷偷把两个苗王的宝刀放进烧开了的猪潲锅里头,煮去了宝刀的神力;又把狗血涂在马鞭上,马鞭也没得神力。两个坏女人连忙送信给官兵。很快,官兵又来攻打格巴了。两个苗王用马鞭召兵,马鞭失灵了;他们又用宝刀召风,宝刀也失灵了。官兵一面火烧竹林,一面进攻,两个苗王见势不好,各带妻子去占倒一个山头。这个时候,两个妻子都说出了她们的来历,还劝苗王赶快投降,跟他们到皇宫中去享乐。两个苗王听了,晓得上了女人的当,各自用失灵的宝刀把她们杀死了,然后,飞身上马,离开战场,离开家乡,向龙里方向逃去。官兵平定了格巴,头领来到皇帝和丞相家姑娘着杀的山头上,埋好了她们的尸体,在石门山的一块大石头上,刻了“永镇边夷”四个大字。并留下一支队伍驻守格巴,收兵回格桑去了。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-
讲述者: 蓬老银 男 51岁 苗族 农民 文盲 贵阳高坡人采录者: 王秀盈 男 51岁
苗族 教IJ币 大学文化 台江县人采录时间: 1987年7采录地点: 花溪区高坡乡

每年二月初一,是瑶族人的赶鸟节。相传,在很久很久以前,江华山区,林木茂密,很适宜鸟雀繁衍生息。以五谷为食的山雀、野鸡、斑鸠等等熬过了严冬,看到山桃花开了,伸动翅膀,飞上天空,站上了高枝,看到山里人来了,就唱起欢乐的歌;看到妹姑手里金灿灿的包谷籽,一把把,一串串,撒进了黑沃沃的山土里,唱得更欢了,邀集伙伴,快来“会餐”!这样,它们往往成群结队,飞如乌云遮日,落象黑幕压地,耕山人一走,它们巧妙地试探了“稻草人”,飞落坡地,用尖利的嘴巴不停地啄,不一会儿,山土就糟蹋地不成样子了。鸟害成了耕山人的一块心病。山地里没有了收成,耕山人只有吃蔬菜,官府的钱水粮流也枯竭了,皇上发了慌,忙下圣旨:“谁制住了鸟害,赏林九架,免税九年。”
圣旨传下来之后,山主、耕山人都想开了办法。盘云寨有个盘英姑,很爱唱歌。耕山人听了她的歌,口里象溶了一块蜜;她向着山泉唱,山泉都停止了流淌;她向着山林唱,鸟雀们都羞得不敢开口,盘英姑的歌停了,鸟雀们还久久不肯离开。耕山人想到:要赶鸟,盘英姑一定有办法。于是,盘云寨的男男女女都来到英姑的木楼,跟她学起了唱歌,并商量把歌传到九十九寨的耕山人中间去,约定下年正月的最后一天,下种以前,把鸟雀从九山引开,赶到没有阳春作物的白头山去。在盘云寨,有个叫盘阿肚的山主,养了一对画眉,每天清晨,他把鸟笼挂在木楼的房梁上,逗着画眉唱。说也奇怪,也引来一些山雀,日停寨头,夜宿楼檐,山主十分高兴:“哈哈,九架岭又到我名下了。”于是,他急忙修书,报告皇帝。皇帝朱笔一点,命令各山寨:山主们多养画眉,正月末一天,以鸟引鸟,把九山九岭的鸟雀引上白头山石岩岭。
正月最末一天到了,就要种早包谷了,天清早,九十九寨的耕山人,歌唱着聚会寨头。九十九寨的山主,看着鸟雀一群群飞出山林,飞来山寨,好不高兴,举起鸟笼,抢在耕山人的前头,向白头山汇集。鸟雀也真的追着歌声,跟着人们,飞往白头山。
这天,白头山上人多,鸟也多。晴天,鸟雀飞成排,为歌唱者遮日荫,雨天,鸟雀飞成队,为唱歌人挡风雨。耕山人从清晨唱到黄昏,鸟雀真的忘了飞回山林,累了,就落在岩石上,人们悄悄离去。到第二天,鸟们飞到云头寻找歌声,它们围着白头山飞,好像山头有听不完的歌声。这样,鸟雀们在白头山呆了半年,等到它们醒来,坡地上只剩了稻谷杆子,耕山人们早把粮食收进了寨门。

这一天大早,仡佬寨来了一伙人,要请老央洛去操办一台祭祀。央洛老人是远近有名的热心人,德高望重,大家一定要请他去当主祭。央洛实在推不脱,只好答应下来。临出门,老人翻来复去交待阿勒克和阿勒高两姊妹,一定要好好生生守好园子里头的两个大黄瓜,防倒人家来偷,防倒雀雀来啄。阿勒高说:“爹,你放心去办事,我和姐姐搬条凳子坐到瓜架那点绣花,不准哪个走拢。”央洛老人点点头,放放心心走了。
老人走了,两姊妹真的各人搬一条凳子来瓜架边,一边绣花,一边提防人和雀雀。挨边吃晌午②了,太阳火辣火辣的晒,晒得两姊妹满头大汗。两姊妹抬头看见水淋淋的两个大黄瓜,就动了心。阿勒克说:“爹爹真怪,往年满园的黄瓜不稀奇,大篮大篮讨送人。今年就这两个老黄瓜,偏偏就这样金贵,白天晚些地守。”阿勒高说:“恐怕爹是要留种,怕断了瓜种。”阿勒克说:“不是不是,瓜种多得很,爹收在楼上竹箩里头。”阿勒高说:“这就怪哕,晚些外边凉,爹守在瓜棚里,要是生了病,才倒霉哩。”阿勒克想了想,笑着说:“干脆哕,我们两个把瓜吃了,免得爹爹天天为这两个瓜操心,你说行不行?”阿勒高说:“爹爹喜欢这两个瓜喜欢得老火③,要是回来看不倒瓜,怕不挨骂?”阿勒克说:“我们是老爹爹的心头肉,他有哪样舍不得给我们?两个黄瓜有哪样稀奇,大不了唠叨几句。”于是,
姊妹两个就把两个黄瓜摘下来吃了。
太阳还没得落坡,央洛老人就赶回家来了。还没得进屋,老人就先到园子里去看,翻来翻去,也只见瓜叶不见黄瓜。老人又气又急,冲到门边大声吼:“园子里的黄瓜哪点去了?!”声音象炸雷,把两个姑娘吓了一大跳。她们偷偷过来一看,见爹爹脸也青了,嘴也歪了,想说都不敢说了。老央洛冲到阿勒克面前,拉住女儿说:“你聋啦?哑啦?我问黄瓜哪点去了!”
两姊妹从来没得见爹爹发这样大的火,只会摇头。
“是不是你们偷吃了?”央洛老人追问。 两姊妹还是不住地摇头,眼泪刷刷流下来。
央洛老人“哎”了一声,走到园子里,一动不动,站了好久好久。两个姑娘躲在屋里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月亮从坡后头升起来了。央洛老人朝倒月亮举起双手,嘴里咕哝咕哝地念起咒语:“哪个偷吃了我的黄瓜,就让老虎吃掉他……”
阿勒克和阿勒高听到爹爹对月亮发了咒,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出来跪在央洛老人面前大哭起来:“爹爹呀!不要叫老虎来吃掉我们,我们二回再也不敢偷吃黄瓜了。爹爹,你要救我们呀!”
央洛老人大吃一惊,悔也悔不及了。他也哭起来:“咋个办呢?我的咒语发都发出去了,吐口水在石头上,石头会开花;吐口水在枯枝上,枯枝会发芽。过了关口的人,回得转来,出了口的话,收不回来啰!”
央洛老人一晚到亮没得睡,天一亮,他想出一个办法。他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大水塘中间修了一座木楼,把两个姑娘搬到木楼上去住。木楼四面都是很深的水,老虎过不去。他又在塘口修了架吊桥,平常就把吊桥吊起来,哪样人都过不去。木楼修得很漂亮,几个屋角都高高翘起,就活象燕子的尾巴,所以,人们就把这木楼叫燕楼。
阿勒克有个情人,名叫诺德仲,是个勇敢漂亮的小伙子。他和阿勒克相好,央洛老爹还不晓得,两个人只是偷偷的相会。阿勒克搬进水塘中的木楼去住起之后,诺德仲也时常来和她相会。但是,两人总是在晚些才相会。他们约定了暗号,诺德仲来的时候,穿着钉鞋,打着灯笼。要是听不倒声音,看见的是两盏灯笼,就不要放吊桥,那就是老虎来了。
哪晓得老虎已经悄悄听到了他们约会的暗号。老虎就在脚爪爪上套起一对竹筒筒,又蒙起一只眼睛到水塘边来。老虎脚上套起竹筒筒,走起来就“嗒嗒嗒”的响,就象钉子鞋。
阿勒克一个人坐在木楼上,思念诺德仲。天上也没得月亮,地上也没得灯火。她正要起身,忽然看见对岸有一盏灯笼走拢来,再一听,“嗒嗒嗒”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阿勒克心头欢喜得不得了,就连忙解开绳子,放下吊桥迎上去。等她发现不是她的诺德仲时,已经来不及了,毛耸耸的怪物咬住了阿勒克的喉咙。就这样,老虎害了阿勒克,把她扛走了。
诺德仲赶后来到水塘边,到处黑黢黢的,吊桥已经放下来。他心中晓得大事不好,连忙跑过桥去。刚过桥,就跌了一跤,钉鞋和刀鞘也甩脱了,手上粘糊糊的,一看,是血。他冲进屋里,只见阿勒高倒在床上,喊也喊不醒。诺德仲用刀尖指着血迹说:“是阿勒克的血,就顺着刀淌上来。”话还没得说完,血就顺着刀淌上来了。诺德仲悲痛万分,发疯一样地大叫一声,顺着血迹,朝山上追去。
诺德仲追到山梁上,看到山坳中有两盏绿灯,一闪一闪的,他晓得那就是老虎。诺德仲大吼一声,就象半空中打个炸雷。他抡起钢刀就朝老虎砍去。老虎虽说也凶猛,但是抵不住诺德仲的神力。不多一下,诺德仲杀了老虎,把它剁成了碎块。他用尽了全身力气,瘫倒在阿勒克的身边,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。
天刚发白,诺德仲掩埋了阿勒克。他一动也不动地呆坐在阿勒克的坟边,一直坐了好久好久。他的头发乱得跟茅草蓬一样,起了龙窝④,衣服也破得象一片烂树叶,他好象成了一块石头。忽然,诺德仲想起来了,山上还会有老虎,阿勒克的妹妹阿勒高还会有危险。他立马站起身来,朝深山走去,要再去搜寻老虎,把它们斩尽杀绝。再说央洛老人第二天到燕楼去看女儿,发现吊桥边有血迹,心头“格登”一下,就象掉进了无底洞。他跑进楼去一看,阿勒克已不知去向,阿勒高病得昏昏沉沉的,叫也叫不醒。
阿勒克到哪里去了?老人回到吊桥边,又发现一个空刀鞘和一双钉鞋。老人想,阿勒克是被老虎吃了呢,还是被人害了?央洛老人请了许多乡亲帮着到处寻找,最后在老远的山坳中发现了被砍得乱七八糟的老虎尸体,旁边还有一堆新垒的坟土。大家刨开土一看,是阿勒克的尸体。央洛老人痛哭了一场,把女儿的残骨带回寨子重新掩埋了。老人想,一定有一位英雄,见到阿勒克被老虎吃了,就去追杀老虎,这位英雄到底是谁呢?四处打听,也打听不出来。
自从山里最美丽的姑娘阿勒克死后,老天也好象难过得很,太阳再也不出来,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厚,天地间昏沉沉飞雾茫茫的;田里的庄稼就要死了,眼看大家就要饿肚皮,大家就聚在央洛老人家想办法。乡亲们认为,只有祭天求神,让太阳照到人间,才能使庄稼活转来,人们才不会饿死。
于是,村村寨寨都选来了最好的歌手和芦笙手,举行盛大的祭神仪式,大家跳舞、吹芦笙、唱颂歌,求老天赐福。央洛老人在人群中拿着刀鞘和钉子鞋到处找啊找,希望能找到杀死老虎的英雄。可是,没有一把刀能投上鞘,也没有一双脚能合上鞋。
再说诺德仲在深山老林里到处搜老虎,翻了七十七座山,过了七十七道河,硬是找不到老虎的踪影。他累得精疲力尽,就倒在一个岩洞中睡着了,一睡就是七七四十九天。诺德仲在睡梦中看见一个白胡子老头对他说:“快点起来,快去救苗家乡亲,苗家人遭难了。”白胡子老人还传给他法咒,叫他到南山去取出法宝,才能救苗家亲人。
诺德仲惊醒过来,发现自己的身上洗得干干净净,头发也梳整好了,又黑又亮,精神也好得很,周身好象有使不完的力气。他照着梦中老人的指点,跑到南山下的一堵大岩壁边,用手拍拍光滑坚硬的岩石说:“石门开,石门开,送出我的衣裳来!”一连叫了三遍,那一大堵石岩“轰隆’,一声响,现出了一扇大大开着的石门。诺德仲走进去,看见洞中的石桌上有一套崭新的衣裳,还有一把芦笙挂在壁头上闪闪发光。诺德仲把衣裳穿到身上,合身得很;又从石壁上取下芦笙,走出洞来,朝寨子走去。
寨上的那些跳场的人,已经跳了七天七夜,天空还是没有放亮。人们越来越着急,男女老少跪满一地,祈求苍天出太阳。
突然,远处山顶传来一阵清脆的芦笙响,声音传到人们的耳朵里,精神马上就起来了,心中也说不出的舒服。就在这时,从乌云层中开出了一个亮晃晃的大洞,一股太阳光从天上射下来,照到山顶上一个周身放光的苗家小伙身上,他正在一边吹芦笙,一边跳芦笙舞呢。
“诺德仲!”许多人喊出了山顶青年的名字。大家欢呼着向他跑去。这时,天空越来越亮。随着诺德仲神奇的芦笙调,乌云很快就消散了。满天满地都是金色的阳光。好久不会唱歌的小鸟成群地飞出树林来,在诺德仲和乡亲们的头顶上绕圈圈飞,打转转口叫。
央洛老人拿着刀鞘和钉鞋走到诺德仲的面前,请他试。当然啰,一试就合。于是,央洛老人把二女儿阿勒高许配给了诺德仲。乡亲们为他俩操办了热闹的婚礼,小伙们又唱了七天七夜的歌,跳了七天七夜的舞,吹了七天七夜的芦笙。这一回,没有一个人觉得累,有的后生,还把鞋底都跳通了哩。从这时候起,苗家人无论是逢到节日或婚嫁,或是游方,摇马郎,都要吹芦笙,唱歌跳舞。特别是每年正月初九这一天,花溪周围的苗家人都要聚拢花溪桐木岭举行一连几天的
盛大的庆祝活动,而且总要吹一首芦笙曲,这首芦笙曲就叫“诺德仲”。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–讲述者:
陈义彬 男 48岁 苗族 农民 初中文化 孟关乡人王庆云 男 54岁 苗族 初中文化
教师 高坡乡人吴国荣 男 58岁 苗族 农民 高小文化 高坡乡人 采录者: 吴隆文
张羽超 杨正荣 邓云平 罗福祥采录地点:
花溪区孟关乡石龙村、高坡乡甲定村、沙坪村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–②晌午:贵阳方言,即午饭,大约在中午二点左右。③
老火:贵阳方言,棘手,严重,麻烦。 ④
龙窝:或作笼窝。贵阳方言,乱七八糟,搅成一团,极难梳理的样子。

① 格桑:苗语,地名,今贵阳喷水池一带。②
格巴:苗语,地名,今花溪高坡乡。⑧ 龙门阵:传闻、故事、闻谈。④
娘母:方言,母女、母子。⑤ 衣胞:方言,即胎盘。⑥
一下下:贵阳方言,下音ha,一下子,一会。⑦
石门:地名,进入高坡乡的要道。⑧ 客家:方言,少数民族对汉族的称呼。⑨
假巴:方言,假装。⑩ 的的个:方言,一点点。的,音di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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